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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香 博客

因美,不枉眷恋;因遇见,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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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音画图文】老镇子的守望 /暗香  

2012-11-08 23:48:31|  分类: 原创音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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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暗香摄影习作(相册http://pengyihan1996.blog.163.com/album/#m=0&p=1

                                    背景音乐:思乡曲(吕思清小提琴) 

 

 

老 镇 子 的 守 望 

文·图 / 暗香

 

        运江镇,地处广西象州地界,很多朋友提起那镇子眼神就变得温暖而深切,因着那眼神的召唤,在深秋一个清凉的下午,终于向它走近。

在远处眺望这座镇子,它起落的黑屋似丛生的枯发,拉拉碴碴的黑白灰颓然天地间!整座小镇在河岸边瑟缩着。踏进镇子,最为至深的感觉——它真的老去了。

说它老,那是显而易见的。整座小镇垮掉的房梁、残墙断壁、碎砖瓦砾随处可见,屋瓦是黑灰的,木门是黑灰的,墙也是黑灰的。灰墙上撒满了邋遢的黑色污渍,黑里又勉强露出些白与灰黄,越发颓疲。就算是墙灰剥脱显露出的那些砖红色和青蓝色,看上去也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雨水涂污的妆容,斑斑驳驳。走遍小镇,墙体无一例外呈现着剥脱,似风霜中满目的皱纹;还有那或大或小的集体出现的裂纹,似衣衫褴褛;黄土路上时时泛起尘埃,似整个镇子在不停地气喘吁吁。那些杂草倒是毫不客气,自在地与人共生,长在路边,爬上墙头屋檐,在低矮的阁楼的晒台上蔓延,原本是堂屋的空地上长满草木,随风摇摆……在一片黑灰的憔悴中,绿色是唯一好看的颜色。

【原创】老镇子的守望  /暗香 - 暗香 - 暗 香 博客

 

老镇子很静,住人的屋子不多了。在镇子里见到最多的是那些紧闭的屋门,丢放的杂物散乱在门前,很多的窗户被砖粗糙地封住,门锁耷拉在门板上,被厚厚的灰尘覆盖,镶着铁皮的门也经不住风雨,蚀透的锈粉洒落在门边。那修修补补的木质小阁楼歪歪斜斜地撑着筋骨,硬给屋主人留着这一座岌岌可危的老家。在巷子里游走,极少见到行人,时不时会有一、二村民从巷子深处远远走来,十之八九头顶华发,手抱菜蔬的,担着柴禾的,拿着杂物的,无声无息不经意就已从身边晃过。那些原本看家护院的狗也生得奇怪,见了生人分外稀罕,只顾得呆呆地瞅着访客,连亮亮嗓子吠上几声都懒得。陌生人走过,它又疲惫地蹲在自家墙角门边做一只守门狗,和那门上的铜锁默默相守,养神去了。

毕竟镇子挨着一条江,江中的鹅卵石少不了被用来铺路,幸亏还有人在滑溜的鹅卵石上踩过,那里存留着小镇子里仅余的光泽。挨着运江边最近的一条青石板路和石径旁的旅社昭示着这座小镇曾经的繁荣,小镇的乡民在水运发达的年月是以商贸为生的,陆路交通发达起来,水运商贸逐渐消亡。现如今呢?小镇里养桑蚕的人家有之,织网打渔的人家有之,手工锯木买板材的人家有之,做木工雕刻的人家有之……久远的自然经济还在老镇子一息尚存,延续着男耕女织的丝丝气息。      

故土终究是难离。

在一东补西搭的破巷里见到两个青年男子,手里提着城里的时髦物什,估计是回家看望老人的,倒让我的眼目稀罕了一瞬。还有一户人家,家门外收拾得整洁,不知是奶奶还是外婆,带着小孙子度日,父母买来的玩具丢在一旁,这个我在镇子里唯一见到的男孩,只见他盯着眼前游走的母鸡小鸡,眼里露出狡黠愉快的神情,内心不禁涌来小小的欷歔:他长大后会背弃这片养育他的故土吗?长大后的他是否会变成一个改天换地的男子汉,将他破败的家乡重新带向繁荣?在一户拆得只剩碎石瓦砾的人家旁,眼前忽然一振,居然看到了披红挂彩的“古镇老年之家”的牌匾,门上贴着红灿灿庆贺重阳节的对联,从窗户往里瞧去,老人之家里摆放着桌子棋牌,有人收拾的样子,于是有点心安。

说实话,在镇子里游走始终觉得运江镇不是一座“古镇”,至多就是个老镇子。在这个老镇子转了转首先是没有看见学堂,也没有什么记载中的文化历史名人的陈迹;其二这个镇子的房屋几乎谈不上有什么建筑的装饰和艺术,最俭省的建造和布置,和古色古香完全无关——能用到“古”字,这个镇子理当有可以流传的文化传统、值得保护和保存的文化价值!这个镇子为什么没有人丁兴旺,而是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变得越来越破败?这里的人们还只在为生存辛勤地劳作着,经济的不富足注定了这方土地文化的贫瘠,这里有习俗的延续却没有文化的积淀,缺少发展与传承的能量和后劲,只能渐渐走向衰退——令人哀伤,却不觉得可惜。

 

【原创音画图文】老镇子的守望  /暗香 - 暗香 - 暗 香 博客 

  

在镇子距离运江最近的河岸上,有这个镇子最为庄重整洁的庙堂,和破旧颓疲的镇子迥异不同,新修建的。老镇子的屋子一概以最拙朴的方式建造,少于装饰,唯有这新修建的地母庙、观音庙和甘王庙雕梁画栋,对狮、彩窗、对联、灯笼、绸花、挂旗,添了罕有的崭新和喜气。三座庙面朝江面昂扬地一字排开,庙门面朝山峦江水,在与天地高声诉说,祈求护佑这一方故土的生灵,赐给他们饱足、财富、平安、健康,更赐给他们振兴的希冀……这里摆放着世世代代的敬畏和供奉,这里有祖祖辈辈最虔诚的祈愿和期望,这里承载着这片土地永远的眷恋。明明知道这个镇子在含辛茹苦中颓败了,却还要花费如此的人力物力修建这三座祭天地神灵的庙宇,让那些日渐衰老的老人们守护着,为的是什么?不消说,为的无非是这个老镇子的子孙后代。可是颓败的老镇子真的能挽留和唤回那些远走他乡去闯荡的年轻人吗?除开让村民们得到精神上的慰藉,三座庙宇真的可以拯救这个老镇子的败落吗? 

心里带着一丝悲凉即将离开镇子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婆嵌进眼帘,她坐在自家的门边,挨着的墙,墙面毫不例外地严重剥脱,她身体独自落在一张有靠背的木凳上,一个人,干涩的双眼寂然地凝望着远方。她是在想念吧?孩子们还平安吗,身体好不好,有没有赚到钱?她是在默念着什么吧?孩子们要记得回家看看啊,镇子要是还像过去那样兴旺该多好……有母亲在此守望,孩子就有了一个回家的方向;有母亲在此守望,孩子就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和本,终究要回归。

 原来,镇子老了,那颗守望的心却一点点地,变得强韧起来——不然,我因何而来?

 

【原创】老镇子的守望  /暗香 - 暗香 - 暗 香 博客

                                                                                                                              壬辰年秋11月9日晚搁笔

 

注:此文已刊登在2012年11月15日广西《南国今报》“旅游”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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